
最近託媽媽從台灣寄了一些中文書來。夜裡想休息的時候,拿起來翻翻放鬆一下心情。
有各個以前我在台灣不看的作者和文字類型,龍應台寫三代親情,外台會出版的外省女性書寫,陳芳明自剖參與社會運動與進入學術界的舊文,還有哈金的最新小說:自由生活。以前不愛看那些和台灣政治現況有關的作者或作品,看著就覺得沈重。以前也不愛看華裔美國人的小說,總覺得他們在那裡掙扎兩種認同兩種價值思維,實在不關我的事,更何況這些小說若是以英文寫成,裡頭總是拼音了一堆難以辨認的中國字眼,或者語法上和一般英文不太相同,既用英文卻又有中文的思維邏輯;若是翻譯成中文,則看來敘事方式又好像英文,依稀可以辨認那些關係子句修飾哪些名詞,總之就是讓人覺得彆扭。
也許是人在不同位置心情不一樣,居然買了這些書來看。細細地翻著讀著。最近,哈金小說裡的一段文字,讓我特別有感觸。
這部小說大致在講六四天安門事件期間,一個在美留學的大陸學生,如何因為成為黑名單,無法再回大陸,決心把小孩接來,放棄學業,重新開始在這個由移民組成的國家掙扎著立足的故事。
「在中國那會兒,他算是一個很笨手笨腳的人,連很多人都能自己幹的給自行車補胎都不會,街坊四鄰也都知道他很懶。他什麼家務事也不做,倒養了四隻雪白可愛的鴿子,每隻翅膀上都帶著銅哨,一飛起來就發出好聽的哨聲...美國生活改變了他。現在他變得喜歡那些工具了--喔,美國各種工具多得數不清,每件都是專為一種用途設計的,就好像數不清的英語詞彙,每個詞都明確地表示一件物品或一個概念...連他自己都能察覺到自己的改變,他不再是一個軟弱的書呆子;不再羞於為金錢而苦幹了。」
我看著心裡震了一下,雖然不用自己去賺每一分錢,我也常常在超市買菜時,忍不住將每件東西的幣值都換算成台幣,衡量一下貴不貴,盡可能挑不貴的買;外食實在太貴,總是挖空心思自己煮;變得喜歡洗衣服、被單;順手整理浴室和廚房,或甚至去倒垃圾也不覺得麻煩。以前常常只窩在書桌前唸書,或在電腦前上網,要不就是在台北的街頭閒晃,家裏的事大部分總是有家人頂著;現在一切都要自己想、自己做,而且得習慣做、喜歡做,察覺自己的改變,也喜歡自己的改變。好像為了生存下來,做什麼也不覺得浪費時間或丟臉,這樣的感覺。
1 則留言:
我還滿喜歡用手洗衣服的,把自己的衣服變乾淨的感覺其實不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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