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8年8月16日 星期六

旅程,已忘記幾千公里


親愛的X:

我本以為自己不會有時差。我的異地生活經驗全來自上回去玻利維亞的借鏡:昏睡個一天恢復體力、又聾又啞一個月才能開始獨自生活,有所不滿或委屈時只能自己躲回房間大哭一場,哭完又是好漢一條。沒意料到現在卻正為時差所苦,你知道的,我想睡覺的時候通常腦袋一片空白,搞到現在連文章要怎麼定調都沒有任何想法。

其實我在上一段寫完以後忍不住睡著了,一個小時候醒來,不想洗澡也不想刷牙地倒頭繼續再睡,應是時差還有連兩日奔波採買的下場。

我記得那天是傻呼呼地出發的。飛的前一夜還一直在收行李,可能因此太過亢奮,怎麼樣也睡不著。天黑黑地到了機場,辦好了登機的手續,距離出境的時間也只剩十來分鐘。送機的一共有九個人,因此哪一個也沒能好好說上一堆話,只能一人交代一句。傻呼呼的,我甚至對於準備了好久卻不太真實的啟程感到有些興奮,害怕送行的大家哭出來,我倒是笑著。據說我出境以後,阿何因為機場冷氣太強,跑去廁所拉肚子一番;我情同親姐妹的表妹盡責地陪我老媽採買中元節商品;我的爸爸在第一天沒有我的晚餐中擔心地哭了出來。不過這一切我都是後來才知道,我個人則是在飛機上看完一部,不,應該說是看不完一部催淚的溫馨電影--心動奇蹟,有小狗和小孩的那種,才頓時發現我身邊沒有阿何可以牽著實體的手,緩和一些害怕的情緒,也沒有嘮叨的爸媽陪我吃晚餐,沒有一隻毛毛的貓讓我ㄌㄨˊ。那時,戴著一頂鴨舌帽,帽沿壓的低低的,或許也因為疲倦,眼淚不自主地撲簌撲簌流著,這是出發以後到目前為止,唯一掉淚的時刻。因為情緒來的慢半拍,所以我說,是傻呼呼地出發的。

我的附近坐了一整個印度裔的家族,經濟艙的位置很窄,十五個小時的航程中,常常會有因為上廁所而互相打交道的時候。我隔壁正好坐一對母女,感情好極了,媽媽都會將頭枕在女兒腿上睡覺。有一回,胖胖的媽媽要經過我出去上廁所時,正好我在座位前擺了一杯水,擋到他的路,他女兒幫忙把水拿開,我在這時醒過來,順手將水接了過來,然後闔上眼繼續睡。這時,我感覺到那位媽媽溫柔地把我手上的水拿起來,放在我的杯架上。你知道嗎?溫柔比較像是一種觸感,而不是言語文字排列之後可以得到的結果。

總計,看了心動奇蹟、決勝21點、功夫熊貓、兩集慾望城市以後,飛機越過加拿大邊境,離紐約越來越近時,只覺得越來越興奮。紐約,這個要不是來唸書大概不會第一個想來拜訪的地方,這個從古至今許多人想要擠進來獲得一點點機會的地方,我馬上就要身處這個地方。btw要告訴你,我這幾個月來嚮往的紐約,有好大一部份是那個美國移民還大多來自歐洲時,下船後,第一站就是紐約的艾利斯島,通過冗長的檢查程序那個意象,就像open師說過,教父第二集一開頭那個黃黃的影像。

所以我說,我異地生活的經驗,全來自玻利維亞旅程的對照。我喜歡一到一個陌生的地方時,能夠先有個安靜舒服的住所來緩和旅途的疲倦,最好離五花八門的大城市也不要太過遙遠,一個小時兩個小時是可以接受的轉換距離。在大城市的驚喜以後,再度感到疲倦時,我可以回到安靜的家。這也是我,在台北生活的方式。我的新同學們都紛紛被石溪的不便嚇到,放出想要買車的風聲,學長姐有的說,來一陣子以後應該都會想要買車,只有一個,來接機的學長說,不買車也是可以活的好。我雖然還沒確定是否買車,可以確定的倒是下次回家除非到第三地玩,不然我一定要買直飛機票,這幾千公里的旅程,實在值得對自己好一點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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